MitchellLandsberg 黃義務／編譯 10多年來，吳紅芳(音譯)工作的日子里，一直充斥著砂紙來回摩擦云杉和楓木的同一種柔和的聲音。她干活麻利、有條不紊，一周工作6天，每天從早到晚打磨小提琴，雙手沾滿了碎屑。 她干活時不乏某種節奏，但你不會稱之為音樂。被問及她對這些提琴日后奏出的旋律會不會有種親近感時，吳哈哈笑了。“完全是為了謀生。”她說。吳每月掙大約100美元，她的雇主是世界上最大的小提琴制造商——江蘇省泰興鳳靈樂器有限公司。在位于中國東部的這個曾經寧靜無擾的鄉村小鎮的中心位置，低技術工廠廠房低低矮矮地鋪展開來。以前，江蘇泰興溪橋鎮人種的是白菜、水稻和其他農作物，如今，這個擁有3.5萬人口的小鎮，有大約40家小提琴企業，堪稱“世界小提琴之都”。 幾百年來，弦樂器制造業一直是 意大利、法國和德國的能工巧匠們的天下。但在過去10年，像鳳靈樂器公司這樣的中國企業已改變了這個情況。 就像中國人在其他許多行業所做的那樣，中國公司以廉價勞動力和迅速提升技能的雙重組合，將競爭對手擠壓出局。世界上絕大多數學生級小提琴、中提琴、大提琴以及低音提琴，都全部或部分地是在中國制造的。 擔任美國小提琴和琴弓制作者聯合會主席的費城小提琴制作師克里斯托弗·杰曼說：“中國制造的小提琴質優價廉，其他廠商難以望其項背。”美國小提琴制作家族第3代傳人埃里克·本寧稱中國產小提琴“不可思議”。“這么棒的樂器居然會是這種價格。”他說。 中國產小提琴的價格低得令人難以置信。通過使用流水線，再輔以一小時能賺50美分就很滿意的熟練手工工人，鳳靈小提琴有限公司生產出的小提琴，與琴弓和琴盒一起每把售價不到25美元。 不過，中國人尚未征服精密樂器市場。制作工藝精良的小提琴，多由專業人士和嚴肅的業余愛好者使用。但這也只是時間問題。去年，美國小提琴協會舉行的提琴制作比賽，吸引了世界各地的提琴制作好手云集，最終是來自中國的朱明江一舉奪得小提琴金獎。 其實，中國在弦樂器制造業的崛起之路與其在玩具、服裝、洗衣機、家具、電視機、鋼筋等其他產業的興起沒什么兩樣。 但是，小提琴畢竟不是洗衣機。最名貴的斯特拉迪瓦里或瓜奈里小提琴，每一把看上去都無懈可擊、獨一無二，代表的是歐洲工藝和文化的極致。即便學生樂隊使用的普通小提琴也是曲線優美，琴頭精雕細刻，看不出一絲一毫的粗糙痕跡， 據美國新澤西《音樂貿易》雜志主編布賴恩·馬耶斯基說，樂器其實是“發展中經濟體能真正抓到的商機”。他說，與其他許多領域不同，樂器制造不需要任何研發。現在生產的小提琴與300年前的幾乎沒什么兩樣，只要是合格的工匠就能進行仿造。 馬耶斯基說，在中國進入這個市場前，日本和韓國是小提琴生產大國。“只要投入精力和人力，人人都能做。”他說，“中國走的正是韓國和日本曾走過的路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