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偽科學”容易在網上瘋傳？
近段時間來，偽科學概念在互聯網上不時冒頭，今天號稱“量子療愈”，明天變成“細胞喚醒”，后天又換作“隕石能量”，我們普通人究竟該如何識別與防范？ 在中央網信辦舉報中心的指導下，中國互聯網聯合辟謠平臺與科學辟謠平臺共創“偽科學大揭秘”欄目，通過一系列“真科普”文章，帶大家一起識破謠言套路，戳穿“偽科學”騙局。 你是不是經常看見這樣的標題：“一個方法調理多年老毛病”“醫生一般不會主動告訴你”“家里有老人的一定要看”“趕緊轉發，不然就晚了”……明明是漏洞百出的謠言，點進去一看，語氣很篤定，好像也有那么點道理。過兩天，又刷到了類似說法，再后來，家族群里也有人轉發…… 很多人未必會立刻相信，但看得多了，心里難免會冒出一個念頭：怎么到處都在講？它會不會真有點道理？ 這正是“偽科學”內容難纏的地方，它未必一開始就能說服你，卻總能先把你留下來。看得多了，轉的人多了，一些原本沒有可靠依據的說法，也會慢慢變得聽起來像那么回事，正所謂“三人成虎”。 為什么這些沒有任何依據的偽科學信息，很容易在網上瘋傳，而那些認真、嚴謹的真科普內容，卻常常沒有激起什么水花？簡單來說，真科普注重講證據，而偽科學卻在拼傳播。揭露偽科學的科普類內容已經不少了，今天我們就重點從傳播的角度來聊聊偽科學的套路。 偽科學有“更好傳播”的套路 1 標題專治焦慮，一眼就抓住人 偽科學的標題，幾乎全是為焦慮量身定做：“再不關注亞健康狀態，身體就廢了”“醫生不會告訴你的養生秘密”“一個土方，搞定多年老毛病”……這些標題一上來就抓眼球，或者把風險說嚴重，或者故意講得神秘，有的語氣還特別急，像是在催著你馬上看。它不在乎科學嚴謹，只想讓你趕緊點開。 2 鮮活故事見證，讓你放下戒心 “我朋友試過，真的有效”“家里老人用了之后好多了”“有人親測，三天就有變化”“鄰居阿姨堅持泡腳，三高都穩了”……這些具體的、生動的、接地氣的見證故事，讓人印象深刻，與那些靠臨床數據、對照實驗、長期追蹤的科學論文相比，既好看又好記。 但問題是，故事雖然可以讓人記住，卻不能直接當成證據，少數人的感受哪怕是真的，也不能代替科學判斷。 3 面對復雜問題，給出簡單答案 健康問題背后可能有復雜的原因，同樣一個癥狀也不一定都能用同一種辦法處理，真正的醫學解釋往往繞不開：因人而異、存在概率、需要長期觀察。但偽科學不搞這套，他們追求用一句話或一個產品就能解釋和解決所有問題。完全不用動腦、不用理解，聽完立刻就“懂”。這種極簡結論，完美適配當前快節奏生活，也特別適合人們快速接受。 4 裝出專業模樣，讓人信以為真 很多偽科學特別會演戲：白大褂、圖表、論文截圖、學術概念、專業設備、實驗室場景……它不講這些內容的來源，也不管視頻畫面里那些其實完全無關的內容，反正人們也不會仔細看，只要營造出“看起來很專業”的氛圍就行。 算法加持下越刷越像真的 1 缺少思考時間，情緒壓倒理性 刷短視頻時，我們都在快速滑動、即時判斷，根本沒有時間停下來思考和核實。在這種漫不經心的狀態下，內容比拼不是科學嚴謹，而是誰更抓眼球、更能戳中情緒。那些夸張的偽科學信息，配上最流行的網絡音樂，讓人們的理性判斷被壓制，對信息的辨別力直線下降。 2 算法瘋狂投喂，感覺到處都是 平臺算法有一個簡單邏輯：你多看兩眼，它就判斷你對這類內容感興趣，于是就拼命給你推同類信息，接下來類似的話題、類似的說法，就會不斷涌現。 而很多時候，人們會把熟悉理解為“可信”，久而久之，你會產生錯覺：怎么最近到處都在說這個？看得多了，聽得多了，警惕也就一點點消解。 3 謠言重復刷屏，讓人忍不住想試試 偽科學很少靠單條視頻傳播，它往往會用頻繁轟炸來營造氛圍。同樣是粗制濫造的畫面、AI配音的內容、高度一致的核心話術，但是用不同賬號、不同主播、不同人物、不同故事反復進行傳播。重復曝光效應讓你一開始半信半疑，刷多了就會想：要不我也試試？ 借助熟人傳播變身“真理” 1 親戚朋友轉發，天然更加可信 同樣一條離譜內容，陌生人發你可能一笑而過。但父母、長輩、親戚、好友發到家族群，警惕性瞬間降低。很多人第一反應不是這信息靠不靠譜，而是更容易認為對方也是好意，你就算懷疑，也不好意思直接反駁。所以偽科學信息，借助熟人背書，就多了一層可信感。 2 封閉群內聊天，越聊越極端化 家族群、中老年養生群、鄰里群，大多是封閉小圈子。如果群里天天有人發布偽科學信息，大家你一言我一語，互相分享經驗和效果，很快就會形成一種錯覺：原來大家都一樣。從眾心理一上來，那些原本想要質疑的人，也就在人際壓力下變得默不作聲。 3 行動引領認知，忽略辟謠信息 當你在群里邊出于維護親情友情的原因，勉強點贊附和，或者幫助轉發，甚至出于幫助的心理購買了群里推銷的偽科學產品，你就從“看熱鬧”變成了“親身參與者”。這種行為反過來會潛移默化改變態度，讓你在看到辟謠信息時選擇性忽略。 真科普的確更難傳播 偽科學這么猖獗，真科普在哪呢？其實真科普一直都在，但你可能對它視而不見，那些嚴謹認真的科普，沒有偽科學里那些神奇的說法，可能也沒有那么好懂、那么刺激，不容易讓人產生“這就是答案”的感覺。 真科普常常會告訴你，“這事兒要分情況看”“這個說法有前提條件”“這個方法不是對所有人都適用”，如果涉及健康問題還會建議你最好咨詢專業機構。這些表達在更負責的同時聽起來沒那么干脆，也不會立刻解決問題。 但偽科學信息往往直接給結論、給方案、給奇效，簡單粗暴直截了當，它直擊需求：原因我已經幫你找到了，辦法我也告訴你了，你照著做就行。你只需要下單購買產品，問題就立馬解決了。 不是我們不夠理智，而是偽科學的傳播邏輯精準抓住大家對健康的焦慮，利用算法放大這種焦慮，再借助熟人信任進行擴散，把一套套經不起推敲的說辭，包裝成人人轉發的“真理”。 下次再刷到偽科學信息時，先別著急信，也別著急轉，不妨先停一下，看看是誰在說，又是誰在轉，有什么依據，依據從何而來，有沒有刻意渲染情緒，是不是過于絕對。千萬別讓好意的轉發，變成偽科學謠言的幫兇。 作者丨陳銳 中國傳媒大學新聞學院傳播心理研究所教授 中國社會心理學會理事兼傳播心理專委會副秘書長 徐昕熒 黎云鵬 中國傳媒大學新聞學院傳播心理研究所碩士研究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