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林商賈篇

老  黃  牛

    牛是農家寶，種田少不了。世代耕作的泰興百姓，豈可少得了牛？今天的孩子們只認得“鐵牛”，殊不知在二十世紀的六七十年代以前，牛可是種田老百姓的命根子。泰興東鄉多黃牛，西鄉多水牛，水牛力大，比黃牛更顯得雄壯威風。牛為農本，有功于世，因此，人們敬牛、愛牛蔚然成風。

    年年三十夜，人們百忙之中絕對不會忘記要敬圈神菩薩。除燒香供祭外，在圈神像兩邊，還要貼上“牛耕田似虎下山，豬吃食如龍戲水”、“牛耕萬頃田，豬長千斤重”之類的對聯。在牛欄、牛角上貼上小小的福字，同時要準備上好的飼料，包括饅頭等食品喂牛，讓牛也過上了一個快樂的年，期望它們來年作出更大的貢獻。三十夜用糧食敬牛的習俗，這里有一個動人的傳說。相傳明朝初年，黃橋南邊的孤山上出現了一種怪獸，每逢除夕前后，就出來傷害人畜，涂炭生靈。有一年，山下一個叫余俊的小伙子，決心要制服怪獸。他先選了九頭壯牛，涂上九種不同的顏色，成為“九色牛”。又選了81名小伙子，每頭牛跟9人，敲鑼打鼓,苦練了七七四十九天。臨近大年三十,怪獸又竄出來作孽,余俊沉著指揮，鑼鼓齊鳴，“九色牛”猛沖過去，嚇得怪獸掉頭就跑。“九色牛”窮追不舍，最后用角把怪獸頂下長江喂魚去了。人們為了歡慶怪獸被除，記住了“九色牛”的功勞，除夕之夜，家家戶戶都拿五谷糧食、最好的飼料去敬“九色牛”，以后年年如此，遂成風俗。為了敬牛，整個過年期間人們給牛放假，不耕田、不拉磨、不勞作，讓牛養精蓄銳，在春耕時大顯身手。

    由于敬牛，農家買牛有如增添一個家庭成員，相當慎重，恨不得象選女婿娶媳婦一樣。選好日子，請上有經驗的內行，到牛市上進行精心的挑選。買牛，除了看牛的膘份、骨架、皮毛、腿腳等，特別要注重牛的蹄子、口齒、奶乳等方面。買牛看牙齒可以看出年齡，以選擇最佳年齡的牛。一般三歲兩顆，四歲四顆牙，八歲才滿口牙，長三顆當面下牙的是最好的牛。牛蹄通常是四個蹄趾，母牛通常是四個奶頭，若是一蹄有５個蹄趾，母牛5個奶頭的牛都被民間認為是特別難養的，而且有不吉的嫌疑。所以這種牛賣者難賣、買者拒買。東鄉舊時流傳買牛的一則真實笑話，足見做牛的買賣奧秘不少。據傳一農家邀上幾個相當在行的親鄰去買牛，到了牛市上精挑細選，相中了一頭人見人愛的大黃牛。他們把牛拉到了相當于“公證處”的地方，請牛市老師傅鑒定牛的優劣，以便定價格。就問老師傅牛有沒有什么毛病。老師傅在牛周圍轉了一圈，左瞧右看，最后在牛肩上拍拍，一本正經地說：“這條牛吃草吃料，屙屎轉竅（反芻之意），屌子的病。”泰興人有時戲稱“沒有”往往粗俗地說個“屌”，“屌子的病”在民間語言中就是“沒有病”。這位農家老爹一聽，十分高興，當即把牛買回去了。不料這頭牛進家以后，其它方面都好，就是在圈中不安神，不好好睡覺。經仔細觀察，才發現這頭牛的生殖器官有嚴重的毛病。主人十分著急，于是牽上牛去找牛市上那位負責鑒定的老師傅。老師傅則哼了一聲，說：“當時不是跟你說得很明白嘛，這頭牛其它都好，只是屌子的病啊！”氣得牛主瞪著白眼沒得話說。

    “駕——駕——哞——”，過去每到農家大忙季節，田頭場地，莊前莊后，起早帶晚，到處是響亮的喝牛之聲。隨著時代的變遷，農耕經濟的逐漸瓦解，“駕——駕——”這響亮而悠長的聲音離我們漸去漸遠，取而代之的是現代化的農用機械。但是人們卻永遠忘不了那為老百姓服務了多少年、勤勞忠誠的老黃牛……